第65章:雷皇

        後山Si寂。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连一丝最微弱的气流都消弭於无形,彷佛整座山脉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天际的雷云不再翻涌,而是诡异地凝固在半空,像是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末日画卷。脚下的玄铁石地面透着彻骨的寒意,那寒意并非来自冬夜,而是从雷皇殿深处渗透而出的、历经千年沉淀的Y冷与苍凉。整座大殿前的广场上,只有那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岁月的裂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沙砾摩擦般的粗粝质感,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天工……是你吗……」

        天工老人跪在地上,佝偻的虚影此刻显得无b单薄,像是狂风中一触即碎的烛火。他的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透明的惨白,整个身T都在微微颤抖,从肩膀到脊背,再到那双常年飘忽的双腿,没有一处不在战栗。那张向来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老脸,此刻竟已纵横交错地满是泪痕——不是寻常的泪水,而是由千年残魂本源凝聚而成的魂泪,每一滴落下都在玄铁石地面上溅起细微的灵光,如同星子坠入深海,转瞬即逝,却又悲怆至极。

        千年了。整整千年。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次听见这个声音。在灭宗之战後的无数个日夜里,他守在九玄主碑深处,听着山风吹过断壁残垣,听着雨水渗入破碎的殿堂,听着自己的残魂在岁月中一点点消磨、一点点黯淡。他以为所有的故人都已化作尘土,所有的辉煌都已成为传说,所有的声音都已被时间的洪流彻底吞没。可此刻,这道从石门深处传来的呼唤,像是一柄迟到了千年的钥匙,猛地打开了他紧闭的心门,让那些被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悲痛、思念与希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弟子天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极力拉扯,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拜见雷皇大人!」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渊只觉得心神剧震,脑海中彷佛有万道雷霆同时炸响,震得他连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雷皇大人!这个称呼的分量,远远超过了他此前所有的预估。他原本以为,石门後面的存在或许是一尊保存完好的上古战兵,或许是一位被封印的创派长老,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位被天工老人以「大人」相称、行跪拜大礼的至高存在。在九玄宗的等阶T系中,能让天工老人如此姿态的,屈指可数,而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足以改写北荒历史的传奇。

        就在此时,石门後的苍老声音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那沉默不是空无一物的寂静,而是一种沉重的、饱含沧桑的思索,彷佛声音的主人正在从无尽的记忆深渊中打捞那些尘封了千年的片段,又像是正在用某种林渊无法理解的方式,审视着门外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半晌後,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语速b先前更加缓慢,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听到某个早已预知却又无法接受的答案。

        「天工……宗主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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