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E如浓墨般倾覆了九玄山脉,将白日里的喧嚣与躁动一点点吞没进无边的黑暗之中。山门之外,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数百名参与考核的散修陆续进入了各自的休憩状态。有人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双手结印,吐纳调息,试图在明日问心路开启前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有人围坐在摇曳的篝火旁,低声交谈着白日里测灵碑前的惊世异象,语气中夹杂着羡慕、嫉妒与难以言喻的期盼;还有人辗转反侧,望着主峰方向那隐隐闪烁的紫sE电光,兴奋得难以入眠。毕竟,明日便是决定命运的时刻——问心路,九玄宗千年传承中最残酷也最公正的心X试炼,通过者鱼跃龙门,失败者打回原形,没有中间道路可走。
而此刻,主峰大殿之内,林渊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大殿无灯,唯有护宗雷阵透过高窗洒入的微弱紫芒,在青黑sE的玄铁石地面上投下斑驳而诡谲的光影。林渊独坐於主位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sE光幕,其上字符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问心路。考核人数:六百一十三人。预计淘汰率:七成一。
看着眼前这组冰冷的数据,林渊微微皱起眉头。七成以上的淘汰率,远b他最初预想的更加残酷。问心路并非寻常的战力试炼,而是直照本心、剥去一切伪装的灵魂拷问。在幻境中,贪婪者会显露出吞噬一切的丑态,怯懦者会暴露弃友而逃的卑劣,野心者会展现背叛宗门的Y狠。林渊要的不是修为最高的天才,而是能在绝境中守住底线、在诱惑前不动摇本心的同道。但即便如此,六百余人中最终只能留下不到两百,这个数字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每一个被淘汰者背後,都是一个怀揣希望远道而来的鲜活生命,都是一份对九玄宗复兴的期待与信任。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阵法禁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林渊猛然抬头。只见一道佝偻的虚影静静伫立在门槛之外,不是别人,正是天工老人。但此刻这位平日里总是懒洋洋、说话带着几分戏谑与玩世不恭的千年残魂,神情却与往日截然不同。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了惯常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得近乎压抑的凝重,像是背负着某座无形的大山,连虚影的轮廓都显得b平时更加沉滞、更加肃穆。
林渊立刻察觉到异样,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前辈,发生了什麽事?」
天工老人沉默数息,目光越过林渊,投向大殿深处那面刻有九玄雷纹的墙壁,彷佛在透过厚重的山T注视着某个遥远而禁忌的存在。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我来。」
说完,他直接转身,虚影飘入殿外的夜sE之中,没有半句解释。
林渊没有多问。他了解这位老前辈的X子,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在深夜以这种姿态出现。他当即迈步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後,没入主峰後山那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荒僻小径。
夜sE浓重得几乎化不开。越往山脉深处行进,周围的天地灵气便越发狂暴紊乱。原本温和流动的灵气在此处变得如同沸腾的滚水,夹杂着细密的电弧在空气中无声炸裂,每一次呼x1都带着浓重的臭氧味,刺激着喉咙与肺腑。更诡异的是,隐隐约约的雷鸣声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地底深处传出,沉闷、悠远,彷佛某头蛰伏在九玄山脉心脏地带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苏醒,发出梦呓般的低吼。两旁的古松早已扭曲变形,树皮被无数年的散逸雷霆灼烧成焦黑sE,枝g如同被痛苦扭折的人T,向着天空做出绝望的抓挠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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