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汹涌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就在她揪紧衣领、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我脸上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我此刻的状态。

        那不是伪装,不是落魄,是实实在在濒临崩溃的惨状。

        额角凝固的血块,脸颊的淤青和擦伤,破碎衣物下露出的可怖伤口,因剧痛而扭曲抽搐的嘴角,还有那根本无法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和痛苦……这一切,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的怒火。

        薛姨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深处剧烈的震动取代了愤怒,揪着我衣领的手指像是被烫到般骤然松开,力道瞬间化作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倒吸一口凉气,艳丽的脸庞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煞白。

        “你…你这是……”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陡然变得沙哑而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骤然涌上的心疼。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猛地伸出手臂——不再是揪扯,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什么的力道,用力地、紧紧地扶住了我几乎要滑倒的身体。

        她的手臂异常有力,支撑住了我大半的重量。

        “快!快进来!”她急促地命令着,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哽咽,“铁头!搭把手!扶他去后面医务室!快!”她几乎是半架半抱着我,步履匆忙却异常稳健地往酒吧深处走,完全不顾我身上的污秽蹭脏了她昂贵的旗袍。

        通往内部区域的走廊相对安静了些,但薛姨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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