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点了一下头,轻的,但很笃定,“想明白了。”

        远处又是一声炮竹,烟花拖着尾巴升上去,在最高点炸开,光像碎星子一样往下坠,一颗一颗,然后暗掉,天空又变深了,变回那种夜晚的深蓝色。

        我把她搂得更紧,把脸埋进她发顶,那个气息——她的香水味,她的发丝的气息——我闻了二十多年,但那一刻吸进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头一次,像是原来那二十多年我闻到的都是副本,这才是正本,这才是真的。

        “妈。”

        “嗯。”

        “我爱你。”

        不是那种每天例行的“妈我爱你”,那种话我说了二十年了,但那三个字今晚从我喉咙里出来和以前所有次都不一样,它比以前更重,但又更自然,像是它原本就应该是这个重量,是我以前说轻了,今晚说对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大约三四秒,三四秒里那种静,我的心跳声音都能听见,自己的,很清楚。

        然后她说:“妈知道。”

        “妈也是。”

        就这五个字,她的声音是平的,但那平里面有什么东西装着,我听得出来,像是一个密封的容器,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层壳,但里面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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