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就是最近事太多。厂里要发奖金了,一堆报表要赶。新来的小会计什么都不懂,我忙得晕头转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太晚了,我就在女工宿舍对付了一宿。床有点硬,睡得不太舒服。”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碗里,没有看我。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背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国营单位怎么也压榨人啊。”我说,语气尽量放轻松,“你是老职工了,领导还这么使唤你?”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无奈:

        “没办法啊,就因为是老职工了,这时候领导就指望你妈。”

        然后她又低下头喝粥。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握筷子的手指——指节有点白,像是用力过度。

        她说了很多。

        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却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什么奖金,什么报表,什么新来的小会计,什么女工宿舍……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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