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速度。铁梯晃得更厉害了,吱吱嘎嘎,像在抗议。她的手碰到了一个金属盖板——冷的。很重。她用手掌推了一下,盖板动了,灰尘和细碎的砂石掉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眯起眼睛。她再推一次。盖板掀开了。月光照进来。

        纪陶爬出地面,瘫倒在一片水泥地上。

        地下停车场。她认得这里。那根柱子、那条车道线、那个角落的蜘蛛网。跟宋辞说的一样。她没有迟到。不——她迟到了。但宋辞还在。

        一台黑sE的轿车停在角落,车头灯没开,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在月光下像一团雾。车门打开了,宋辞从驾驶座下来。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苍白。那双黑sE的眼睛,没有一点光泽。但他的姿势——他的姿势跟平常不一样。他的重心没有偏左,他的左脚没有在前。他没有在准备跑。他在等。他站在那里,等她。

        纪陶站起来。她的衣服脏了。白sE衬衫上沾满灰尘和铁锈,袖子破了一个洞,手肘那里有一道擦伤,血已经乾了,结成暗红sE的痂。她的头发乱七八糟,上面有蜘蛛网,有灰尘,有细碎的砂石。她的脸sE苍白到像鬼,嘴唇乾裂,眼角有乾掉的眼泪痕迹。

        但她站着。她自己走出来的。没有被人抬出来。没有被绑在担架上。她站着。

        「走吧。」她说。

        宋辞点头。

        他们上车。车门关上——两声几乎同时的「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回荡。引擎加速,低沉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像某种动物的低吼。宋辞没有开车灯,m0黑驶出地下停车场。纪陶不知道他怎麽看得到路。也许他在黑暗中待太久了,眼睛已经习惯了。

        车子开上马路。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橘hsE的、白sE的、蓝sE的,像一条流动的河流。纪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很软,安全带勒着她的x口,有点紧。她没有调松。那种被勒住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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