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兵力不够了。”斯塔弗罗斯看见这些村民时就会想起那些宁可帮着俄国人对付希腊军队的平民,尤其是北方那些长期勾结游击队的山民,但他如今倒是庆幸几乎拥有同样精神的人这一次会是他的同伴而非敌人,“你说,我们可以保他们一天、两天,难道还能保一个月吗?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我们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如果行动顺利的话,位于防线薄弱处的其他村镇应该也能够及时地对入侵的联邦军进行反击。这样一来,发觉突击部队失去联系的联邦军要么会因为自认错估起义军的兵力而改变计划,要么就是从正面战场上或预备队中调来更多部队袭击这些薄弱环节。无论敌人做出哪一种反应,斯塔弗罗斯组织的第一轮伏击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他可以心满意足地撤退了。

        思前想后,斯塔弗罗斯决定多做些善后工作再离开。他小声吩咐几名士兵和那些愿意协助他们的农民把联邦军士兵的尸体全部移出村庄,最好丢在人迹罕至的树林里。联邦军迟早会意识到自己的士兵失踪了,但到那时敌人也许不会直接对附近的居民进行报复。

        想要改变起义军,仅让几个受过良好教育且对他们所为之奋斗的事业有着深刻理解的军官去喊口号是远远不够的。曾经在战斗过程中多次面临着弹尽粮绝的窘境且往往得不到上级支援的奥利维拉中校将心比心,主张要求士兵们在自行组织生产活动的过程中尽可能地和本地居民之间建立短暂的稳定合作关系。他很严肃地对自己的手下说,没有平民会喜欢如蝗虫过境一般卷走一切的军队。

        “这还不够。”斯塔弗罗斯比奥利维拉中校更激进一些,他要获得的不仅是平民的拥护和支援,而是要这些支持起义军的平民成为战争的一部分,“我们要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战友而不是看热闹的观众,要让他们主动地拿起武器去对抗敌人、把这场战争从两支军队之间的战争变成两种人之间的战争。到那时,维持整合运动权力的基础将会发生动摇,无论结果是否对我们有利,那一定是对他们有害的。”

        “两种人之间的战争?”奥利维拉中校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地想起了类似的案例,“说的没错,共和国刚成立时我们可是花费了很久去剿灭巴伊亚的保皇派。”

        麦克尼尔也对斯塔弗罗斯的想法表示支持。来自合众国的志愿者以【一分钟人】民兵的事迹力排众议,向对斯塔弗罗斯的建议持怀疑态度的军官们证明如此大规模地发动平民参加战争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他以合众国和巴西的相似性进一步指出,既然两国都在铲除保皇派的过程中将其作为一场【全民战争】进行下去,如今完全不必担心鼓动平民参战会带来恶果。

        然而,理论终归是理论,公民的支持也并非是可以靠着几句口号或是些许小恩小惠换来的。那些会因为直白的利益而选择倒戈的人,也会在下一次考验到来时以同样的理由选择背叛。

        最能有效地快速换来公民拥护的解决方案似乎只有一个,而整合运动已经在这么做了,那就是把圣保罗和米纳斯吉拉斯寡头的产业分割给体面的普通市民和乡村绅士们。与能够不留情面地对敌人的财产动手动脚的整合运动不同,起义军这样做等于自掘坟墓,他们当初正是因为有着这些寡头的支持才能快速起兵的。

        头顶发秃的希腊人觉得有些头疼,他把争取公民的支持看作是消灭游击队的必要措施(反过来也成立)——遗憾的是,整合运动的领袖们并没有愚蠢到认为只要杀足够多的人就能消灭不稳定因素的地步。他一面催促着战友们尽快转移尸体,一面和这些最近受过他们不少恩惠的农民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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