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李承乾小时候,自己还教过他读《汉书》,那时候的太子虽然聪慧,却也跳脱,喜欢摆弄些新奇玩意儿。谁能想到,多年后,他会拿出这样一套颠覆乾坤的章程?

        “玄龄公,”长孙无忌的目光变得深邃“”“你觉得,太子为什么要做这些?”

        房玄龄沉吟道:“巩固皇权,这是肯定的。但不止于此。他在章程里写了‘民为邦本’,要求各县每季度上报‘流民数’‘垦田数’‘灾情数’,还规定县礼部要设‘劝学馆’,州礼部要修‘医馆’——他想的是‘治民’,不是‘牧民’。”

        “治民……”长孙无忌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要的不是一个靠武力威慑的王朝,而是一个靠制度运转的王朝。就像……就像一架马车,过去靠车夫的力气,现在靠马力,就算车夫换了人,马车也能继续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李世民靠个人魅力与雷霆手段开创贞观之治,可一旦换了君主,未必能延续这份辉煌。

        而李承乾要做的,是打造一套能让大唐“自动运转”的制度,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按制度行事,国家就能稳定运行。

        “可这太难了。”房玄龄摇头:“前隋试过改革官制,结果怎么样?天下大乱。”

        “本朝初年,高祖皇帝想恢复周礼,也不了了之。制度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得太急,会扯断筋骨的。”

        “太子不怕。”长孙无忌语气复杂:“他敢用火炮轰玄武门,就敢用雷霆手段推新政。你看他处置谏官等人的狠劲,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再次沉默,只剩下卷宗翻动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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