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时,匡虎已在堂中候着。
他一身常服,卸下北境平日轻易不离身的轻铠,仍有些不适应。对府中来回的下仆行走路线极为敏感,时不时盯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新面孔看。
见匡虎的眼神又死死盯着身后侍女,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陆知微叹口气道:“匡虎,你吓到她了。”
匡虎“哦”了一声,对侍女阿禾拱手道:“娘子,得罪了。”转过目光。
及女侍们置席布菜,一一备好,鱼贯退出,匡虎放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才松下来。一时轻松,又哼起他那曲不成曲的小调。
高溯听了两耳朵,沃野军每年冬狩时军卒结队入野林子。林深人迹罕至,枝蔓铺天盖地遮蔽日光,一曲猎歌既为壮胆,也引猎物出洞。
音调萧索,嘶哑悲壮。“……野风卷雪入深林,马蹄踏碎百年冰。弓满如月射天狼,雪埋枯骨也作枪。”
“好了,”陆知微打断他,为他炙了一片羊肉,“大好的天时,不唱这晦气的曲。叫你读书背不下几篇,唱词歌谱记得倒快。”
匡虎憨笑着用手挠了挠头,听不出陆知微对他是夸是贬:“听长史的。”一边笑纳了陆知微为他炙的肉,又问:“殿下、长史,今日何如?”
陆知微淡声道:“今日大朝。冬至亚岁,天子设宴、殿下入宫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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