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蹙眉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嘴唇,看她讲解到兴奋处不自觉地加快的语速和发亮的眼睛,看她偶尔被我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逗得先是一愣、继而失笑的模样。
不戴眼镜的她,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也因此被放大,变得更加生动,更加……真实。
我开始能够分辨她不同语气背后的情绪:真正的困惑,找到答案的愉悦,以及对我进步时那种由衷的、不掺杂质的欣慰。
我们的话题,也渐渐从纯粹的文言文语法,偶尔滑向边缘。
她会在我提到某篇课外读到的文章时,自然地接上话头,分享她大学时读类似作品的感受;会在讲到某个历史典故时,多引申几句相关的文人轶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有一次,我书架上那盆长得过于茂盛的绿萝一角不小心入了镜,她竟然注意到了,笑着说:“你这绿萝养得真好,比我办公室那盆有生气多了。”那只是一句随口的话,我却为此暗自高兴了很久,仿佛这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也因此被纳入了我们之间隐秘的共享空间里。
然而,界限依然清晰。
她始终是“杨老师”,我始终是“赵辰”。
对话绝不会深入真正的私人领域,不会触及家庭,不会触碰彼此生活里那些沉重的部分。
结束时的“下次见”和“老师早点休息”,是雷打不动的仪式,为这短暂的越界画上安全的句号。
我们像两个在薄冰上谨慎起舞的人,享受着冰面承载的微妙平衡,心照不宣地避开那些可能引发碎裂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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