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就能和对面楼里的人握手。
楼下是不知名的小吃摊,隔壁房间的夫妻夜夜争吵,楼道里永远晾着滴水的、五颜六色的衣物。
他白天穿梭在宝安、龙岗的各个工业区。
他看到一排排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看到成群结队的、和他当年一样年轻的男男女女,涌入一个个流水线,变成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雄心勃勃地想:“我要开一家工厂!”
可开什么工厂?
他去了电子厂,看到工人们在显微镜下,用镊子夹着比米粒还小的元件,焊接着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他不懂,那些花花绿绿的板子,最终会变成录音机、电子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引以为傲的机械修理技术,在这里,像屠龙之技。
他去了纺织厂,看到巨大的机器吞吐着棉纱,织成一匹匹布料。
他能听出机器的轴承是否需要上油,却看不懂那些布料的款式、材质,更不知道它们会被送到香港,还是欧美,变成哪位贵妇身上的时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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