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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棠正欲起身告退,两只手同时按住了她的椅背。

        李崇川的军装袖扣擦过时家衡的西装面料,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又各自撤回。

        “你消息当真灵通。”时家衡收回了胳膊,拿起筷子在醋碟里画了个圈,“但这件事,不是一方说了就算的。”他余光瞥着李崇川还按在椅背上的手。

        “我这儿新得了个消息。”白延清咽下口中的馄饨,拎起细颈酒壶,挨个给他们斟酒,“日本人会派竹内健太郎来接替佐藤的位置。”

        沈镰的银筷在空中一顿:“竹内?那个在东北搞他娘的什么狗屁政策的刽子手?”

        “不意外。”时家衡慢条斯理地剥着醉蟹,蟹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云京这块肥肉,革命党要在这里发动工人运动,留洋派想在这里建自由贸易港。就连宋先生都想把云京警备司令部变成直属…….”

        他瞥向身侧,把碗里白花花的蟹肉推给了西棠,“尝尝,用你喜欢的玫瑰醋腌的。”

        李崇川咔哒一声搁下酒杯,“时行长倒是门清。不过,有件事我想你搞错了。”他舀了一勺蟹粉豆腐盖在蟹肉上,“云京警备司令部,我说了算。”

        汤面升起的热气嗝屁似的没了烟,李崇川倾过身,轻声对西棠说:“咸甜相抵,不腻。”

        【那些军爷,跟评事街里赤身肉搏的刽子手有何区别?时家衡听曲儿,他听枪子儿。时家衡拨算盘,他踩人的烂肉。】

        姑姑说的话不合时宜地钻进脑子里,西棠如坐针毡般站起身,向倒酒地白延清伸出双手,“白先生,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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