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大爷听得不是滋味,朝着雪之下父亲投去死亡凝视。

        “再后来,雪乃出生,他第一次撒泼打滚一样向你的话抗议,我也第一次对你感到愤怒、或许以前被你否定的时候,我也有过一闪而逝的怨言和愤怒吧,但只有那次最强烈,记忆最深刻。”

        雪之下母亲继续说道:“我生下了雪乃,她通过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却要被父亲一句‘可惜不是男孩’否定……那之后,你在我眼中多少是个古板顽固,不可理喻的父亲。”

        “那次之后,你退休来乡下养老,我和他时不时来看望你。就这么持续了十几年,愤怒的情绪也早就消失,我们就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过,普普通通地相处,我不知不觉习惯这样,从未想过自己对你是什么感情。毕竟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父亲,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谁也不用提起,就这么普通地过去……”

        “直到我和阳乃大吵一架,我才开始想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任何答案,甚至于我回忆以前的时候,想起你一次次否定我,现在的我反而比那时的我多出几分怨气,连我自己都感到无法理解。”

        “我无法原谅你,我那么说确实带着一些怨气。我想到了,就不接受这份糊弄和随便的态度。我必须知道自己对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够回答雪乃和阳乃。我也不能迟疑,否则等你过世,就再也没有解开问题的机会。”

        雪之下母亲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沉重起来。

        雪之下大爷扯扯嘴角,古怪道:“我身体还健康着呢……”

        “还有时间就是浪费时间。”雪之下母亲不假辞色地怼回去,她看着老人,又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半生,“其实我现在对父亲更加失望,会觉得自己错了,会出于愧疚在雪乃和阳乃面前装好爷爷,会做一些自欺欺人的事情……”

        雪之下大爷多少想辩解一下,但感觉自己辩解了,好像就对号入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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