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沉默数秒后,开口说道:“比起开心和底气,我打心眼里无法相信你。”

        “这很正常,是我没有建立起信任。”

        “不,更像是我习惯了服从?”

        雪之下阳乃不太确定地自问。

        雪之下父亲眯起眼睛,轻声说道:“阳乃应该知道我年轻时候的事情吧?那晚的电话你应该听到了……我出生的家庭在印象中没有温情,那应该是我亲眼所见最糟糕的家庭了。一个事业失败的家庭,两个放纵堕落的人,以及一个不能退货的孩子。”

        “或许这也算一种幸运?我从一开始就明白,父母与子女除了写着血缘关系的一张纸,其余的都是空白,需要双方进行填充——任何没有实例,宣扬亲情的言论,都是一种欺骗。这个世界并没有理所当然的美好,父母也是不美好的人。从我的父母身上,我比你妈更早理解到人的复杂程度。”

        “你妈是在和你爷爷发生激烈冲突的时候,才略微意识到这一点,但也不算全然意识到。因为在比试上我赢了你妈,证明了你爷爷说女子撑不起家的理论,她也是个认输就输得起的人。”

        雪之下父亲叹了口气:“社会地位,利益得失,家庭权力,认知宣传,童年经历……父母看似强大,实则也是时代里的一粒河沙,会傲慢,会正确,会错误,会盲目,会被骗,会失败,会成功,会说谎。”

        “会用自己的认知去判断事情对错,会以自己的标准来划定行为规范,会迷信自己的道理是真理——不讲道理的地方在于,父母能将儿女的成功归于自己,将儿女的失败归咎儿女。”

        “我们都在随波逐流,糟糕在于想要别人踏入自己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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