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惯了笑自己的话,讲完连自己都想笑。小烬却没笑,只是又看了他一下,最後把饼抱进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起来。啃得很慢,很舍不得。

        凯恩在门槛旁边多站了一会儿。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活着的全部理由了。不是神,也不是什麽明天。神早就把他归到「不要的料」那一堆,明天对他来说也从来不是什麽好东西。他还活着,只是因为这个烂地方,偶尔还会有一个小孩,愿意把半块饼推给他。

        光是为了这个,就值得再多活一天。

        他正要走,村子另一头忽然响起钟声。

        不是报时间的钟。报时的钟声是闷闷的、慢慢的。这一次不一样——又急又尖,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拚了命在敲,要把那口钟敲破。

        凯恩整个人僵住。

        整个灰末村也都僵住了。

        正在捡东西的、在屋里的、在路上走的,所有人全停下手边的事,一起往钟声那边看。然後凯恩看见那些脸——一张一张被灰染白的脸上,血sE正在飞快地退掉。

        一个老太太手里的瓦罐「啪」一声摔在地上,碎了,她却像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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