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人讲过。讲了,只会多一个被烧掉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块被踩扁的饼。

        巴恩以为他全抢走了。其实没有。刚刚挨打的时候,凯恩偷偷把一半的饼,压在了身T底下的灰里藏起来。地上那块被踩烂的,只是其中一小角。

        他从灰里把藏好的半块饼挖出来,拍掉上面的灰,握在手心。

        这是他活到十七岁学会的另一件事:最重要的东西,要藏在别人懒得看的地方。

        回村的路上,会经过一排塌了一半的土屋。最边边那间,住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六、七岁,也是孤儿,叫小烬。她妈妈去年在一场灰变里,整个人化成了灰。

        灰变是这片荒原才有的Si法。地方上的神X枯到一个程度,活的东西就会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变成灰,谁来都救不了。小烬那时候是抱着妈妈剩下的一只手,被人从灰堆里拖出来的。从那天以後,她就几乎不讲话了。

        凯恩懂那种感觉。他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爸妈变成灰的。他知道那种看着最亲的人在眼前一点一点消失、自己却什麽都做不了的滋味——那种滋味会在心里留一个洞,风一吹就疼。

        所以这一年来,他总是会绕过来看看她。没做什麽大事,就是把捡到的东西分她一点,或者什麽都不说,陪她坐一会儿。他帮不了她什麽,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可他就是不想让这个孩子,觉得整个世界都把她忘了。因为他太清楚那是什麽感觉了。

        这会儿,小烬正蹲在门口的门槛上,膝盖抱在x前,眼睛空空地望着那片永远灰白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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