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使她看向自己那双在夜色中的明亮小眼,方才异常平静地袒露多年心声,“曳燕,很早以前,我便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哪种货色……我这样的人,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会底层渣滓,永远烂泥扶不上墙。”

        “可你不一样……我的曳燕那么干净、优秀,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耀眼……”

        他甚而加重语气,并残忍的自我剖析给女友道:“只要你能平安从六中读完高中,之后,顺顺利利去往咱国内最好大学就读……那我,将来会怎么样,都无所谓。”

        “嗬,无所谓?”

        完全不认同男友这通轻贱又偏执的言论,曹曳燕被气极反笑出声,如画眉目里充斥满荒谬和无力感,“笪光同学,你说话前,能先预测下自己的结局有几种,桑林茂他们晚上如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笪光极少见张口粗鲁切断她的话,“如果桑同学没带人及时出现,我会落到江岸声他们手里,下场可能会…不,绝对非常凄惨……断手断脚,或比这更糟糕都有可能。”

        “既然明白,你还这么…这么愚蠢!”

        训完话,女友贝齿紧咬住下瓣粉唇,用力到泛白,“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你…你这个人真是!”情绪里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担忧,与其说她在气恼斥责男友,其实这更似是种……后怕的宣泄。

        笪光怔望向曹曳燕因为动情而渐渐泛红的秋水眼眶,丑脸上露出了个并不算太好看,甚至因伤痕尘土缘故,而显得有些异常扭曲瘆人,可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只要是为了我的曳燕……”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道:“我笪光什么都愿意去做。”

        调皮的夜风,好似也在这一刻被惊到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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