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巡捕的手电筒晃过,林墨绮就拉着她躲进堆着渔网的角落,等光柱扫远了再出来,像两个偷溜回家的孩子。
路过码头时,看见老陈正指挥工人往船上搬西药,看见她们就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比了个“都妥了”的手势——只是那手还不太灵活,早上被查尔斯踩的。
阁楼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向栖梧斜倚在藤椅上的影子,指尖夹着的烟卷明明灭灭,倒比檐角的月光更添几分静气。
推开门时,骨汤的浓醇混着檀香与普洱的陈韵漫过来,像只温厚的手,轻轻抚去两人身上的血腥气——是王阿婆的手艺,她总说“夜里寒气重”。
向栖梧抬眼时,目光先在林墨绮身上打了个转:,见她耳后珍珠耳钉还在,旗袍开衩处的金线没勾丝,。
再看洛九,扫过她风衣下摆是否沾着血迹,掠过她握汤匙的指节有没有新伤,最后落在她后背那片隐约渗出血的纱布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才松了口气,将烟卷摁在青瓷烟缸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辛苦阿绮了。”她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却字字清晰,尾音卷着霓城特有的软,“李探长那边难缠,能让他乖乖按我们的剧本走,不容易。”
林墨绮正往洛九碗里夹牛肉片,闻言笑了笑,眼尾弯出狡黠的弧:“他收了栖梧姐那对金狮,总得办事。倒是洛九,”她转头看了眼正埋头喝汤的人,指尖在对方手背轻轻一戳,“后背的伤又裂了吧?等会儿我给你换药。”
洛九没抬头,只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意思是“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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