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仔-细细地搓着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连指甲缝里的泥都用心地抠干净了。

        他还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块都快用成纸片了的“雕牌”香皂,在身上打了好几遍,直到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廉价却干净的皂角香味儿。

        洗完澡,他还破天荒地,从箱子底翻出了一件过年才舍得穿的、半新的蓝色衬衫换上。

        他对着水缸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笨拙地梳了梳头,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收拾得人模狗样的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二狗的心,又开始“砰砰”狂跳。他像个要去赴考的书生一样,既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他没敢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从自家后院,直接钻进了那无边无际的青纱帐。

        夏夜的苞米地,又闷又热,一人多高的苞米杆子和叶子,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二狗却觉得,这片青纱帐,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它能完美地掩盖自己的行踪。

        他就这么在苞米地里穿行,像一条在水里潜行的鱼,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村东头春香嫂家的屋后。

        他从苞米地里探出头,像个侦察兵一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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