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沙哑,像生锈的钝刀在粗糙的铁皮上反复刮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你写错咗。”(你写错了。)
他顿了顿,补充的那句话,像淬了剧毒的冰棱,狠狠钉进何家骏的心脏:“你本来就唔明咩喺家。”(你本来就不懂家)
巴士最终停在工业区边缘一片荒芜的泥泞空地上。
四周是沉默矗立的、如同巨兽腐朽骨架般的废弃厂房,胡乱停放的巨大拖头车在惨淡的车灯和雨幕中投下狰狞扭曲的剪影。
天空低垂,厚重的、饱含雨水的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触到车顶,扼住每一寸呼吸的空间。
雨水瞬间浇透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何家骏踉跄着走到车尾后备厢旁,雨水顺着他凌乱的、汗湿的发梢不断滴落,流过他敞开的、残留着情欲痕迹的锁骨和胸膛。
他突然停下,猛地回头,隔着密集的、冰冷如针的雨帘,看向站在车尾刺眼灯光边缘、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的陈渂钦。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的声音却穿透雨幕,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虚妄的、燃烧着最后一点星火的希冀:
“你愿唔愿意跟我走?”(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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