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骏。”他喃喃低语,声音破碎。

        没有回应。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单调声响。

        他伸出手,颤抖着抹去镜面的雾气。玻璃冰冷刺骨,雾气消散,镜中只有他自己,狼狈、孤独、眼神空洞。

        巨大的失落和更尖锐的疼痛袭来。

        他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手臂上,狠狠咬住绷带上早已浸透暗红、凝结成痂的血块。

        那钻心的疼,如此真实,仿佛从洋城那条喧嚣肮脏的后巷,乘着越洋航班,一路追咬到了这英格兰阴冷的雨夜。

        深夜,他踉跄着走出“BckHose”。外面下着小雨,空气湿热黏腻,像煮沸过的廉价汽水,翻涌着旧糖渣的腐败气泡。

        陈渂钦靠在一辆废弃的沃尔沃车身上,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一圈圈升腾、扩散,像一场无声的死亡告别仪式。

        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地翻涌——洋城油腻腻的大排档,喧嚣的人声,何家骏笑着,指尖轻弹,将一撮烟灰精准地落进他的啤酒杯里,泡沫瞬间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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