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楠卿躲到香樟树下,点了烟。

        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向叶北莚介绍父母?

        时至今日,两人从床上滚到床下,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

        就这么来带着见父母,叶北莚会有什么反应?

        何况——老景记仇,两年不和他说话了。他没办法解开这个节,就这么唐突地把人带到父亲面前,老景是骂他还是不骂他?

        往树根下抖了抖烟灰,他重新含住过滤嘴,身边冷不防响起个声音,“借个火。”景楠卿吓一跳,老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身边。

        脖子上吊着个老花镜,穿了酒红色毛衫和格子西裤。比印象中的身高矮了点,腰板也没再那么倔强笔直了。

        景楠卿从裤兜掏出打火机扔过去。

        “我这茶庄非但没倒闭,去年还小赚一笔。”老景望着不远处的茶田,深吐一口白雾,手臂抱胸,“你总说我这生意苟延残喘。”景泽瞥他眼,“我高低还能喘几年。茶庄是我的心血,绝对不能卖。”

        “从投资产出比来说,这就是不良资产。老方法在新时代不奏效了,起早贪黑忙一年,赚个万八千,还不够你烟钱。留着这种生意有什么意思。”

        “畜生!”景泽掐了抽到半截的烟扔脚下碾灭,愤恨地对景楠卿骂,“翅膀硬了就瞧不起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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