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盘旋过最後一个河阶转角,空气的质地彻底变了。
原本Sh黏的暑气被一种冷冽、乾净且带有挤压感的凉意取代。那是海拔一千五百公尺的「分水岭」。余舒看着窗外,植被从阔叶林的杂乱无章,过渡到针阔叶混合林的整齐肃穆。一根根笔直冲天的红桧与柳杉,像是一排排巨大的管风琴,在山风中奏出低沈的共鸣。
「这里的空气,是有骨架的。」余舒降下车窗,任由冷风灌入。她感觉到肺部因为氧气的稀薄而微微扩张,那种轻微的刺痛感,竟然让她长年处於理智保护下的神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醒。
「因为这里是云雾的故乡。」梁风熟练地C纵着方向盘,她的侧脸在林间撒落的碎光中显得冷峻而专注,「韩良露老师曾说过,高山的味道是冷香。在那种低温与高压下,植物为了生存,会把所有的JiNg华浓缩成一种极其清幽、甚至带着傲气的香气。这种味道,不欢迎急躁的人。」
她们在一处隐没在云雾林的茶寮停下。
这是一座极简的木构建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被岁月燻得焦黑的杉木梁柱。余舒下意识地观察木头的榫卯结构,发现这座茶寮的设计全然是为了「风」而存在的——它轻盈得彷佛随时会随雾散去。
梁风取出一小罐她们在溯溪途中与茶农交换来的「云雾茶」。
她没有用繁琐的茶具,而是选了两只质地粗糙、胎T厚实的柴烧陶杯。泉水在红泥小火炉上发出细微的「虾眼」沸腾声。
「在这高度,水的沸点降低了。」梁风低声说,像是怕惊扰了窗外正在涌动的浓雾,「所以茶叶不能用滚水y冲,要用一种俯就的姿态,去诱发它的香气。」
当那一抹淡金sE的茶汤倾入陶杯时,一GU极其清幽、带着冷杉树脂感与淡淡兰花香的味道,缓缓在寒冷的空气中洇开。
那是高山云雾茶。
余舒接过杯子,指尖的温度与杯壁的粗糙感交织。她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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