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丞相府大堂】
自建安十七年春那场大殿风波以来,丞相府大堂内原本足足凝固了数月之久的冰冷空气,今日,随着那一袭熟悉且久违的青衫儒袍缓步迈入,终於是彻底消融。
昨晚还在司徒府卧榻上醉得要Si要活、嘴里疯狂喊着「文若(荀彧)」的曹C,今日端坐在主位上,一瞧见荀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那双细长的凤目简直像是在黑夜里放出了JiNg光一般!
「文若——!」这堂堂当朝丞相、一代枭雄,此刻竟然连脚上的鞋子都顾不得穿整齐,直接大步流星地从高台阶上赤脚冲了下来。他三步并作两步,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SiSi地握住荀彧的手腕,那力道,活像是生怕眼前这位与他相伴二十载的「大汉张良」,会突然化作一缕青烟从他眼前飞走了一样。
「文若!孤昨晚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啊!」曹C激动得唏嘘不已,嘴角那几缕平日里威严的胡须乱颤,笑得活像个得偿所愿、终於盼回兄长的孩子:「你若是再不来相府,孤这大堂的门槛,天天都要被孤自己给踢烂了。嘿嘿,真是想Si孤了!」
荀彧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权倾天下、却唯独对他毫无保留地流露出赤子般热忱的世之枭雄。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晚在尚书府内,那位身兼大将军的司徒公、与他相交二十载的永青侯站在漫天风雪窗前,对他发出的那番振聋发聩的「苍生万古、活得像人」的论断。
那一刻,荀彧藏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松开,这数月来折磨得他形销骨立的政治魔障,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他深x1了一口气,对着曹C神sE坦荡地躬身,深深地施了一朝臣大礼:「丞相,前些日子彧确实落入了文字礼法的魔障,钻了不见天日的牛角尖。如今经得高人指点迷津,彧已然明白——去守护这天下千千万万黎民苍生的太平与温饱,远bSi守着一张虚无缥缈的龙椅与名分,要重要百倍。往日彧在朝堂之上的种种不敬,还请丞相宽宥。」
「哈哈哈哈!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啊!」曹C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得相府屋瓦都簌簌作响的冲天大笑。他一把拉住荀彧的胳膊,强行拽着他与自己并肩坐在了相府的主位软榻之上,完全将那套古板刻苛
的君臣之礼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孤曹孟德虽然霸道专横,但也知道忠言逆耳这四个字怎麽写!文若,你若是哪天不指着鼻子骂孤了,孤反倒觉得这日子没劲透了!只要你荀文若的心里还装着这天下的百姓,孤就算日後被你骂成篡汉国贼,孤曹孟德也认了!」
随着「荀氏双璧」的心结彻底解开,整个许昌朝廷的百官诸司、各大府衙,终於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了起来。
经过司徒府与相府数月的联手筹备,幽、冀、青、并等地的粮草军械已悉数调拨妥当,关中後方在荀彧的调度下更是稳如磐石。建安十七年暮秋,大汉的历史轨迹被生生提前了两年——北方百万大军拔寨启航,由丞相曹C亲自率军,兵锋直指割据汉中的五斗米教张鲁!
然而,汉中路远,中原空虚。曹C深知江东孙权为人狡诈、犹如一只窥伺在侧的江东豺狼,极有可能趁着大军北上汉中之际,率江东之兵趁虚北上、偷袭合肥。
为了万无一失,曹C临行前,特意cH0U调威震边疆的荡寇将军张辽,率JiNg锐之师火速前往合肥镇守。而我,作为这尊大汉朝廷唯一的「定海神针」,则再次被留在了许昌坐镇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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