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

        自那夜立在祠堂门外,沈孤岳便没再离开。他不像外面传说里说的那样冷傲,也没急着给什麽高深的指点,只是安安静静地留在观测台旁,一日又一日,把所有仪器、笔记、摆轮纹路看了个遍。白天,他多半站着,偶尔会低声问一句:「这层震幅是谁记的?」夜里,他就坐在灯下,一笔一笔抄那张碎语映图,动作极轻,像怕惊到什麽藏在盘底的声音。

        一开始,孩子们都有些怕他。知悦躲在祠堂柱子後头,悄悄探头看他画图,又缩回去。知行觉得好奇,几次想上去搭话,最後还是被知远拦住:「先别问,他好像在想事情。」连小六都在背後学他皱眉头,惹得阿旺笑了好几回。

        慢慢的,大家也习惯了那道灰衣身影。每天清早,沈孤岳会先巡一圈,把每个导泄孔都看过,才会坐下开始记录。若有人问,他也从不吝惜解释,只是话总不多,句子都短短的。

        这半月里,碎语层的堆压没有退过半分,反而一点一点b近临界边缘,像绳头越来越紧地绕着,要看它什麽时候会猛地翻开。

        顾青岭站在稳核摆轮旁,看着摆轮缓缓转动,心里有些说不清是笃定还是警惕。【内心OS】——他不只是来看热闹的。他是真要把那些话,一句句拆开来理。若他真能把碎语层理顺……也许,这里会成第一口真正的共振井。

        这日一早,天sE刚亮,柳五仁便亲自带着沈孤岳走进祠堂议事房。门还没全打开,里头已坐着几名器作坊学徒,正对着两张震幅图低声讨论。见两人一同进门,众人齐齐停下手里动作。

        柳五仁把手轻轻搭在沈孤岳肩上,语气不急不徐:「诸位,这位沈孤岳先生,过去半月里,你们也都看过了。他不是随便来看两眼的人,是南溪岭碎层听测学脉出身,专职听辨碎语、解理跳纹的。」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一圈,才又慢慢补上一句:「你们这些日子是看着摆轮转着稳,听见声就急着关;他们那一脉的人,是先听清楚,再理清楚,才肯去封。法子不同,目的是一样。」

        室内一时安静。几个青年学徒面面相觑,神情半信半疑。

        沈孤岳抬起头,平平淡淡地看了屋里众人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冷静:「碎层听测,讲的是先找乱声的头。声里有话,话里有影。若不先听,就理不出线。封得再严,也迟早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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