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浮现一幕幕:阿柳坐在窗下挑线头,孩子们围着她喊娘,那画面暖得几乎要融化。但也有另一幅画面:她病重那几天,屋里全是药味。她躺着,脸sE白得像纸,还是微笑着看他,轻轻说:「青岭,咱家这四个……你要看好。」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他记得她最後一次握住自己的手,指尖还是温热的。再往後,就什麽都没了。

        那时候的顾青岭,先是连哭都哭不出,後来乾脆什麽都不说了。白天做事,夜里对着空屋坐到天亮,村里人看了都叹气,说他是个「没了心的人」。

        直到他走了,林昱辰才穿了进来。

        想到这些,他眼皮有些发酸,心口也堵得慌。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该替他难过,但那些情绪和回忆就这麽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一场不会停的细雨。他慢慢把目光挪开,看向院子里四个孩子。

        知远正蹲在墙边,给J添水;知行把一根细棍当刀耍;知微坐在门槛上削小木片,知悦手里抱着个布娃娃,还在对它嘀咕着什麽。那画面,暖得让人想落泪。

        他x1了口气,低声喃喃一句:「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带好。」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有点恍惚,不知这句是对那个原本的顾青岭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顾青岭慢慢走到院门口,倚在门边,看着远处青灰sE的屋顶和一排排柴垛,心里忍不住又去想:如果这里是他原来的世界,村口那户人生病,几百块钱就能去诊所看;孩子发烧,吃退烧药就能稳住;田里的虫害,也不过是打一通电话,农技站的人就会带着药水上门指导。

        可在这里,所有事都要自己一点一点想办法。他不止一次想过:哪怕再穷再苦,自己过去也还能查资料、用网路、买工具。而这里,没有电,没有书店,连一张乾净的纸都要花半天走到镇上去买。顾青岭抬手r0u了r0u额角,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荒唐感。

        【内心OS】——这地方,跟我熟悉的一切,都隔着千年的距离。

        可偏偏,这些看似落後的生活里,也有种简单的踏实。早上晒药草,下午磨米粉,晚上一家人围着火塘说话。哪怕屋子再破,心里都不觉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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