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是被人护着长大的,平生最大两桩不顺,一是生母早逝,二是身体不济。而她家从不置身党争风波,又因太师府和门楣庇佑,经营产业颇丰,富贵利达,多少有几分地位,既不至于让人看轻也不引人注目。
锦绣堆砌、千呵万护长起来的女郎,不免脾气大些。
用她阿兄的话来说,她这人就是羔羊皮子炮仗芯子,平日看着和和气气,实则性子又犟又蛮横,无事还好,一旦有事争拗起来,怎么劝都听不进,就如点着的爆竹,逮着人就是噼里啪啦一通乱轰,敌我不分,整个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还挑剔,还刻薄。
可就她这样的脾气,上辈子为着谢寰掉了多少眼泪,末了还病了一场,都说不出他一句不是来。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论世人如何揣度他,不论他心思如何莫测,究其一生,他都是为国为民,无愧天地。
她觉得他应当有个好结果。
至少不是遭人暗算,风霜摧折,万剑攒心,困死在一座孤城里。
她如是想着,不自觉抬高了伞面,想要仰面看一眼今时的谢寰,却发觉他正垂着眼,意味不明的目光投照在她的身上,雨势渐渐小了,一抹日光溢出云层的边界,为这道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复廊蒙上一层光晕,他面朝向她,长发迤过他的肩头,身后是雕着花鸟纹的漏窗,漏窗里杏花粉白,上下摆动着,蓬松而柔软,远远看去,好似在一捧一捧地洩出日光。
浅金的、如水的光华。
尽数凝结进一双眼睛里,是怎样一种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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