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如今虽败落,但当年却是极有名的世家,昔年裴夫人吃的用的样样顶尖,像什么茶叶熏香都是宫里赏的奇珍。

        哪怕今时不同往日,裴夫人却仍端着旧时架子,用不起上好的博山炉,便买了仿制的铁炉,买不到上好的香料,就自制了劣质香料凑数,喝不到最好的雨前龙井,也要花高价买一把积年的陈茶,再学那世家妇点茶消遣。

        沈惊棠心里暗笑,仍柔声细语:“回母亲,陈年的茶难免有股涩意,等二郎下月发了俸禄,我们再买来好茶奉与母亲,这陈茶便让我和二郎喝了吧。”

        她这话可谓殷勤周到,但细听之下,倒显得裴夫人不体恤儿子了。

        裴夫人被噎得不轻,表情不善地看了儿媳一眼。

        眼前这小妇人,相貌寻常,举止庸懦,是街里街坊出了名的软弱老实人,偏偏裴夫人每次对上她总讨不得半分好处,真是气煞人也。

        沈惊棠略略抬眼,状极无辜。

        婆媳二人正在对视,门外的婆子忽的报了一声:“郎君回来了!”

        布帘被打起,一道挺拔身影折腰入内,欠身向裴夫人行礼。

        沈惊棠见他回来,眼底也浮上真心的笑意,起身相迎,有些忧虑地询问:“二郎,怎么迟了这么久?”

        裴苍玉年不过二十三,面容清俊,长眉入鬓,一身官服更是衬得他身形削长,便如长风皓月,容貌仪态无一不是上乘,不愧为名满长安的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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